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观影有感:《镖人:风起大漠》

来源:永乐高60net发布者:徐康发布时间:2026-03-04浏览次数:10

导演: 袁和平


豆瓣评分:7.5


观影人:今闻


武侠似乎已经成了一个很久远的电影类型,回望近几年,最接近武侠的是这几部:《九龙城寨之围城》《捕风追影》《封神1》。但实际观影下来,它们又不是真的武侠片,情爱、悬疑、谋略、反转,似乎不加点这些内容就不太符合当下的市场。有时我们想看的恰恰就是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故事:有事出手,事了隐去,一身好本领总有用武之地,用不着收起来也没关系。

当《镖人》的开头,主角走进大漠客栈时,我开始逐渐理解,为什么每个大导演都要拍一次武侠片,王家卫拍完李安拍,李安拍完张艺谋拍,周星驰侯孝贤都要拍——现在我懂了,中国人的浪漫其实就在一个“侠”字里。

电影《镖人》的开头,一比一复刻了漫画《镖人》的开头。背景交代、分镜、特写、动作和全景——许先哲的漫画给出了一个80后武侠魂的纸上再造。说实在的,从电影到漫画,再从漫画到电影,已分不清到底是谁影响了谁。《镖人》漫画透出太多武侠片的内核,表面上是讲一个侠客的冒险,但却浓缩了几辈武侠影人的故事。

80岁的袁和平,为电影《镖人》执导了这个热血故事。我们看过太多名场面,成龙的《醉拳》,李连杰的《太极张三丰》,章子怡的《卧虎藏龙》《一代宗师》。包括世纪之交好莱坞向香港电影取经最有名的例子:《黑客帝国》《杀死比尔》——袁和平就是教基努·李维斯后仰躲子弹的人。

做了一辈子武指,巅峰早已见过,衰败也不稀罕。但袁和平还能凑齐老中青少四代人,合奏这出武侠狂想曲,实属癫狂。几年前有一部纪录片《龙虎武师》,可以称之为武侠片最后的祭奠——因为往往失去了人们才会去纪念,而当人们开始纪念,才明白它已雄光不再。

但当《镖人》上映,我们预期这是武侠片的回光返照时,它忽然掀桌说,从来就不会死。你觉得这是最后一部,但看完片子感觉,不不不,这只是第一部,还有第二部第三部无限可能。

第一部运用老武侠人都熟悉的故事模板,侠客走进大漠,开始他的冒险。接下来他的经历会衍生为不同的公路片和冒险故事。《镖人》最不同于以往武侠片的,正是重新造一个大漠侠客故事。金庸的、古龙的、黄飞鸿的、叶问的……都已远去,要的是一个新鲜的时代(隋末唐初),一个略带狡猾的赏金猎人(天字一号通缉犯)重新上路。

因此吴京成功延续了他早年出道时的顽皮形象:一点点灵气和俊逸,侠之大者而又不拘小节,他可以在庙堂和江湖的空隙中游走,往江湖,遇到江湖劲敌(其他镖人);往庙堂,遇到庙堂同袍(谛听)。他守着对家的亲情和对国的侠义,大漠、荒山、江河湖海,他有太多敌人要对付。

给老道又有点狡猾的吴京设计朋友和敌人,正是电影《镖人》的好看之处——他会碰到这几十年来的武打巨星和新秀。袁和平为每个人量身定做武器和动作,造就了一场繁花似锦的视觉盛宴。

张晋,民间双头蛇,隐、忍、狠;李连杰,功成名就深藏不露,布控阴谋阳谋;谢霆锋,一根筋执着到底,从皇廷追到大漠;于适,新起之秀挑战一把,不小心也加入了闯关队伍……

在每个武打演员身上,袁和平都能找到合适的切入点,充分挖掘他们与动作表达的关系。这由来是他的法宝,在不同武侠片中为导演和演员服务,把演员的身体语言置于特定空间中放大到美的奇效。

也许我们自小看多了武侠片已对过于熟悉的事物失去好奇,但各位不妨回想下武侠片的巅峰之作——周星驰《功夫》中的大力神掌、章子怡《卧虎藏龙》中的竹林对剑、李连杰《太极张三丰》中的太极手……袁和平都是根据演员自身或荒诞、或柔美、或中正的个性设计动作。这种富有创意的动作也给影片带来奇妙的娱乐性和观赏性。

《镖人》中最漂亮的几场打戏,既带着过往武侠片的怀旧元素,又有新的创意。比如李连杰和吴京对打,吴京在花絮中说,他对《精武英雄》中李连杰的腿功念念不忘,几十年后两人片场相逢,吴京就要那飞来的踢腿打他——是对经典戏码的致敬。比如吴京和谢霆峰对打,一场在沙漠风暴中,一场在火中。风暴中两人持剑御风而行,必须合力共同抵御自然的力量,但又追逐着、拼杀着,恩和仇混杂着武器的碰撞声、人物的嘶吼声。

谢霆锋作为演员成长起来时,几乎已经错过了武侠片的巅峰期。吴京也没有在最好时候入局,香港那些年接到的都是让人爱不起来的反派角色。但两人都生得固执,谢霆锋把固执化入《新警察故事》从穹顶直冲而下,吴京在《杀破狼》里巷斗到招招被置于死地。二十年后,两人再相逢,这股对照的执拗终于化成势均力敌的搏杀,好看无比。

再新一代武打演员,袁和平找来了戏曲、武术、舞蹈各个练家子。最惊艳的莫过于饰演阿育娅的陈丽君,她第一次演电影,以往作为越剧小生有功底,但放在《镖人》里,我们再次看到了一个又美又飒的狠女角色。当华语女打星之巅杨紫琼在欧洲拿到终身成就奖,这边厢陈丽君叼着羽毛箭射出复仇意志,我们知道,武侠片中的女性从来不是花瓶。

在《镖人》的群像戏里,我们看打斗眼花缭乱,但每个角色都是个性鲜明的,有自己的节奏、武器和动作。如玉面鬼有玉面鬼的刀法,阿育娅有阿育娅的箭法。虚虚实实之间,动作指导设定了如韵律般的起承转合,看完一场酣畅淋漓的打斗有如听完一曲交响,置换下一个场景,又是新的曲目。

华语动作片经过一代又一代,早已度过了无数“康波周期”——李小龙逝世之后,武行一度失业。90年代金融风暴,惠英红十年无片可拍。21世纪初到现在,谢霆锋做了多少年厨子没拍电影?袁和平的大半生,已经经过太多的辉煌与衰败。但诚如胡金铨的预判,电脑来临,没电脑的人就没戏拍了吗?AI来临,人拍的电影就死了吗?恰恰相反,变革到来之时,人的智慧、人的个性、人的灵动、人的美,愈要凸显其可能。

当《镖人》结束时,四位侠士策马扬鞭,我心中燃起一股热血,那种久违的、青春的、充满希望的可能。它们是无数经典武侠片的结尾,也是胡金铨早已在《龙门客栈》写下的结局:“日已垂西。黄土平原上,众人走向塞外。”

我知道,那些称之为“侠”的精神永远不会磨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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